向岁月深处行去

来源:    发布时间:04-03 11:03

梦中得了七字,又在理、又中正、且不失新奇,便想着要记下来作标题。想归想,奈何梦乡深沉,深不可测亦暗不可量,只一路顺势滑去、滑去。睁眼已是天光大亮,想起梦中之事,依稀“半江瑟瑟半江红”类句式,然火急追亡逋已是不逮,惟灵光之一现,叹思绪之渺茫,余梦中之自得。

禅宗棒喝,刹那止我止念,真性显现。奈何只是刹那,片刻后真性遁去,依旧回复云里雾里,起心动念不止,心猿意马是也。

庄周梦蝶孰与非,我未生时谁是我。而学问岂是拿来炫耀的,七字又如何,七句又如何,念念不忘些许才学若雕虫状,如此这般,只是小我现形、精英主义抬头,无非低级趣味发作,明眼人一看即知,始作俑者偏还自吟自赞,击节沉醉,岂不令人发笑?我亦一笑矣。

科学家告诉我们,人类笑的时候,使用17块肌肉。而皱眉的时候,则使用43块肌肉。醒时思绪不得控,睡时梦魂不得控,生时老病不得控,死时轮回不得控,我复一笑矣。

西汉《淮南子.原道训》:“纮宇宙而章三光。”高诱注:“四方上下曰宇,古往今来曰宙,以喻天地。”宇宙是无限的,但是人类所能认识到的宇宙却是有限的,目前,人类所能观测到的最大宇宙范围为150亿光年,这样的宇宙,在空间上有边界,时间上有起源。

我们一直以为很好的东西,可能就是不好的,因着我们一惯延之的武断与自负、固执与僵化思维。如同我们不肯相信眼前的宇宙之外,还有宇宙,亦如我不愿相信,除你之外,还有一个你。

在笼子里长大的动物,以为笼子就是它本来的家。呜呼,如此者,可三笑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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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前夕回到家,才到前院,隔壁家的小狗已是欢蹦乱跳地猛扑过来,人立着一头扎进怀里。无视了牛仔裤上的梅花印,一把拎起,笑道:“小东西,倒还认得我,长得可真快。”

也就新年才见的它,摸过抱过对它笑过,想来友善让它记住了我。人不轻狂枉少年,狗亦如此,记得你初初的好,便一直记下去了。

被人善待的时候,我是如此喜悦,全然忘了,我也曾善待过人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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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没去那套房子,似总有百般原由开解推脱。此回扫墓毕,携父同往。父亲于小区已全无印象,领进家门,亦一脸茫然。直至进了书房,见书架上林立发黄的马列毛选伟人传,才恍然大悟。

进门处,母亲的拖鞋静静躺着;阳台里,母亲的缝纫机再无人哒哒踩响;厨房间,桌下灶上,垃圾尤存;过道上,两只蟑螂无声横陈;卫生间,蛛网已生;橱柜里,衣被返潮……2013年至热之夏,曾安心陪父母于此暂住,如今一切都是母亲在时的模样,只是流光换了面孔。战事已了,重归荒芜寂静,何等溃不成军的撤退!

拉开窗帘,放进一室阳光。打开窗门,令清风鼓荡。默默动手清扫,心底不住声地道着歉,室里的小生命们,是我不好,两年多的无水无电无粮,绝了你们的生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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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一杯茶置凉,把所有情看淡,让哭哭笑笑牵牵绊绊痴痴缠缠都放下。旧剧情里提练不出新经验,往事不必再提,任它恍兮惚兮,回风流雪。

径向岁月深处行去,偶尔回首,料得向来萧瑟处,也无风雨也无晴……

向岁月深处行去

(母亲的菜地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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